美国华人参政先驱者 ——记两届美国总统顾问余显利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海外华人积极参政,在所在国政坛崭露头角,一改以往华裔在政坛上被称为“哑裔”的历史。尤其是在美国,首位华裔女性国会议员赵美心、旧金山第一位华裔民选市长李孟贤、奥巴马政府商务部部长骆家辉等五邑籍华裔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回顾二百多年来,在美华人在抗争主流社会歧视历史上,有一位积极参政为华人发声的先驱不得不提,那就是曾被里根总统、布什总统两届美国总统任命为顾问的余显利先生。


2017年11月,余显利伉俪受邀参加第三届世广会暨2017江门华人嘉年华相关活动,回到了家乡,本刊有幸对余显利先生进行了专访,老先生已迈入耄耋之年,仍精神奕奕,他亲身经历抗日战争,目睹香港沦陷,见证美国对华人歧视政策的消融,他通过不懈的奋斗成为了美国主流社会政商界的传奇人物。


余显利夫妇回忆说,多年前,江门五邑华侨华人博物馆建馆时,向他征集了五大箱关于他个人奋斗过程的史料。现在博物馆五邑华侨史的展厅内,展示着这一批珍贵的资料,记录了恩平籍美国侨胞余显利先生从一个普通的华人青年一步一步成长为美国政商界知名人士的不凡历程。博物馆解说员每次带领参观者走到此处,都会郑重地介绍余显利先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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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显利伉俪参加第三届世广会)


战火中度过童年

余显利先生祖籍广东恩平,1927年生于美国加州洛杉矶,1935年美国爆发经济危机,余显利一家回国,寄居广州。次年,余父再次赴美,当时余显利到了入学年龄,就和母亲及三个弟弟留在广州,并入读广州培正小学。


1937年侵华日军逼近华南,余显利母亲带着孩子们避居香港,余显利在九龙中华儿童书院学习至小学毕业。1941年春,香港不幸沦陷,余显利一家不得不折返家乡恩平逃避战火,余显利的童年就是在日军侵华战火中度过,颠沛流离、历尽艰辛,但是余显利并没有怨天尤人。回到家乡,战时的生活十分困难,身为长子,还是小小少年的余显利早早担起了家庭的重担,种地、打柴、捕鱼,余显利尽力帮助母亲维持一家的生活。


从一无所有到主流专业人士

直到1950年,战争结束,余父申请余显利返回美国。当时,余显利已经结婚且有一幼女,距他六岁离开美国时已经过了十多年,语言、生活习惯与国内有巨大的差别。历经战争磨难造就了他坚韧不拔的性格,他一边在中餐厅工作一边自学英语。1953年正值朝鲜战争,余显利被征服役美军,在军队中他坚持学习,用两年时间完成了六年的课程。美军大本营表扬他是最努力、杰出的学生。退役后即考取了大学资格,就读于罗省加州大学商业管理系,主修会计专业并获得学士学位。


1958年完成学业的余显利一心寻求良好的工作岗位施展自己的才干,但是处处碰壁,当时美国的主流社会仍对华人存在歧视,在商界华人很难得到机会。不甘埋没的余显利转而应聘吃力不讨好的加州税务稽查员工作,而且一干就是11年,虽然最后被提升为联邦政府税务稽查组长,但是余显利还是深深感受到作为华人,在美国的公务机构晋升空间受到了挤压。1969年余显利考取了美国审定会计师,遂辞去公职,自行开设会计事务所,以一贯坚持的责任心和精准的财务分析力开拓业务,余显利被加州多家大企业聘请为稽查主管会计师和财务分析师,其中休斯飞机公司还为他颁发了节省成本推荐奖和特殊功劳奖,1987年余显利还被推举为加州审定会计师管理局理事及两任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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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显利先生90岁生日时与夫人及六位女儿合影留念)


积极参政为华人发声

余显利通过自身努力及知识技能,跻身美国主流社会的专业人士行列,但是余显利没有满足于自身所取得的成绩,他决心要为备受歧视的华人发声,为华人争取政治权益。他利用自身的影响力,召集30多位知名人士组建了南加州华裔共和党,而后又组建了加州亚裔共和党,余显利的突出表现相继得到了里根总统和老布什总统的青睐,先后担任美国里根总统的成人教育顾问、老布什总统的信用标准顾问。


1986年,余显利参加竞选亨廷顿海滩市议员,南加州中美人士纷纷欢庆,一份华文报纸发表题为《橘郡百年来华人参政缴白卷,沉默不是金,推出贤能打天下——余显利竞选市议员,期盼各界人士鼎力相助》的报道为其造势,余显利获得洛杉矶郡监督、加州众议员、加州州务卿、亨廷顿海滩市检察长、副市长和州参议员等的联名支持,获选票16000多张。余显利先生曾历任橙县亨廷顿海滩市艺术中心基金会共同主席等职务,直到现在,90岁高龄的余显利还担任着美国橙县副外交礼宾司,为中西文化沟通做工作。


弘扬中国文化,推广中文教育

余显利青少年时代在家乡长大,深受中华文化的熏陶,对中华文化有着深厚的感情,他在美国不但勤于政务,也热心于华语教育,致力于传播、弘扬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他志愿当上中文学校的义务校长,发起捐献基金改善学校环境及课程。他安排儿女们到中文学校学习,把南加州13所中文学校组织起来,建立起南加州中文学校联合会,兼任财务、秘书及会长。他与志同道合之士创立南加州华裔家长教师联谊会,并同时担任会长、博尔史博物馆华裔文史协会创办人及前会长、加州中国文化保存委员会主席。余显利说:“现在南加州有中文学校105所,学生超过2万,其中有很多是外国人的孩子,因为中国强大了,中文越来越重要。”


2006年10月21日,他与美国加州邓小平基金会会长王明丕一行,前往邓小平故里考察参观。由于在美政界及华裔中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余显利先生应外交部、国务院侨办邀请,随美中联谊会代表团参加国庆40周年、50周年、55周年观礼活动,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


余显利先生对侨刊乡讯的发展也十分关注,并提出了宝贵的意见:“常常收到家乡发来的侨刊乡讯,让我们了解到家乡的发展情况和最新政策,但是也只有我们这一代人可以认真去阅读,很多新生代的青年侨胞中文水平还有待提高,所以我才会努力去推广中文教育,以免文化断层越来越大;同时,我们的侨刊也应该顺应国际潮流,增开英文版,不但让我们侨胞看,还要让美国本土人也看,让中国的真实状况推广到一向对中国不了解甚至有偏见的人群之中。”


寻根故里支持家乡建设

谈到自己的故土和父亲,余显利先生满怀眷恋,他说:“祖上其实姓岑,父亲年轻时参加孙中山先生领导的革命活动,在广州新军起义失败后不得不流亡海外,当时通过美国余姓的谊父提供入境证明,就改了余姓。”余显利的父亲九十多岁时离世,他早年参加革命的事迹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余显利对此感到十分遗憾,他说曾经去寻访当年的故人,因当时事情隐秘,除了曾经帮助过父亲的一些亲戚的口述,并未找到其他信证。2010年,余显利先生还携夫人一起到河南新野慈溪岑氏祠堂认祖归宗。余显利作为革命前辈的后代,在2011年10月10日,应武汉市政府邀请,出席“纪念辛亥革命武昌首义100周年英烈缅怀祭奠仪式”,整个仪式隆重悲壮。除了国内外特约代表200多人,共有5000人参加。他说也算是为父亲圆了一个未了的心愿。


对于成长的故土恩平,余显利先生更是不能忘怀,自1989年起,有机会他都要带着家人回到恩平瞻仰祖屋,祭祀祖坟,探亲访友。为表达天涯赤子桑梓之情,余显利慷慨解囊,支持家乡的建设和发展,陆续捐助了恩平人民医院、恩平中医院、江洲镇中心小学和旧村小学的修建和扩展等家乡慈善项目。他说:“每次回到家乡,都可以看到巨大变化,心里十分高兴,现在华人在美国的地位有很大的提升,这跟中国飞速发展有直接的关系,如果不是中国日渐强大,美国人对华人的歧视也不会那么快消融,同样我们在海外华侨华人的地位也越来越高,我们内心很自豪。相对我们自己个人的成功,祖(籍)国在国际上的成功更值得骄傲。”


爱国情愫 为中美关系尽力

余显利先生于2008年和其他5位美籍华人,共同筹备组建“二战中美军民合作纪念碑”,他是秘书长。为了纪念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共同合作反侵略为自由而牺牲的中美军民,他们发起了筹款建碑活动。经过两年的努力,纪念碑揭幕典礼终于于2010年11月22日在美国蒙特利公园市市正厅前隆重举行,共有中美主流各方代表200多人出席。这是全美首座“二战中美军民合作纪念碑”,这为加深美中两国人民的友好关系做出了贡献,也使在美华裔下一代引以为荣,使中美友谊永固。


提及家庭,余显利先生自豪地说到家里的六朵金花。他说,六个女儿之中,大女儿继承父亲从政脚步,竞选加州首府沙加缅度学区教委获得成功,后来被委员会推任主席殊荣。谈及晚年生活,余显利先生充满热情,他计划写一部自传,希望能用自己的人生历程给下一代更多的启示和鼓励。余显利的夫人笑称,家中客厅已变成资料室,堆满了余显利先生为写自传而翻查的资料。


大仲马曾在小说中写道:在世上把名字留给一个孩子、一朵花或者一本书,在这三样必须做的事情中至少得做一样。有时候一个人吃过太多的苦,使他有权利永远不说:“我太幸福了。”余显利先生则不然,他历经战争的磨难、美国社会对华人的歧视,依然不屈不挠,成就了自己的梦想,他不但有了美满的家庭,更通过自己在美国社会的奋斗历程,激励着下一代的华人创造更辉煌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