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侨都追梦中华川蜀行之(2)

  羌族神秘的传承

我一直忽略了这个久远的民族,但事实上,我们甚至极有可能是羌族的后代。2019年9月18日下午,追梦中华海外华文传媒走进北川羌族博物馆。


久远的历史

羌,最早记载于殷商时代甲骨的卜辞,其起源却可以追溯到传说中的炎黄时代。5000多年前,生活在黄河上游的炎帝部落和黄帝部落结成联盟,逐渐发展成为华夏民族的主干,炎帝教天下种谷子,亲试百草而制茶,又称神农氏,炎帝为姜姓,姜姓出于西羌,故炎帝被羌族奉为始祖,而这也是羌族是华夏起源之下的最直接说法。

事实上,东周时期,西北的羌人迫于秦国的压力,进行了大规模、远距离的迁徙。由于羌族没有自己的文字,又经历朝代的迁徙,发展历史不算清晰。20世纪50年代以来,人们陆续在岷江上游和杂谷脑河沿岸的汶川县威州姜维城、理县箭山寨、茂县营盘山等地发现了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还发现了较多的春秋战国至西汉时期的石棺葬墓群,如茂县撮箕山石棺葬墓群、牟托石棺葬及陪葬坑、理县佳山石棺葬墓群,出土的器物有陶器、石器、木器、青铜器等,这些考古发现,不仅说明了今天羌族分布的地区很早就有人类栖息繁衍,而且为探讨岷江上游古文化的渊源提供了新的资料和线索。民间广为流传的叙事诗《羌戈大战》中记述:远古时候,羌人曾生活在西北大草原,因战争和自然灾害被迫西迁和南迁,南迁的一支羌人遇到身强力壮的“戈基人”,双方作战,羌人屡战屡败,正准备弃地远迁,却在梦中得到神的启示,他们在脖子上系羊毛线作为标志,用坚硬的白云石和木棍作武器,打败了“戈基人”,终于得以安居乐业,并分成九支散居各地。这段传说,反映了羌人迁徙的一段历史,与史书文献及考古资料结合,印证了羌族的来源。

宋代以后,南迁的羌人和西山诸羌,一部分发展为藏缅语族的各民族,一部分发展为现在的羌族。羌明末清初时,一部分羌族由四川迁往贵州铜仁地区,至此,羌族的分布格局基本形成。

2003年7月,经国务院批准,撤销北川县,建立北川羌族自治县,北川由此成为全国唯一的羌族自治县。


和平的民族

从古至今,羌族名人共工氏、神农氏、大禹、无弋爰剑、姚兴、元昊,他们的名字在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中熠熠生辉,他们的贡献使华夏民族至今仍受披恩泽,他们更是中华民族从多元走向一体的创造者和推进者。

1841年,鸦片战争期间,羌族人民和藏、彝等族人民,组成2000人的军队,开赴浙江前线,在宁波镇海战役中,重创英国侵略军。1894年,羌族地区一个坤姓土司的残余势力,依仗封建特权,盘剥所属人民,激起黑虎寨等地170多户羌族人民的强烈反对。他们一致向清朝官府列举了坤土司23条罪状,与封建土司的余孽展开了面对面的斗争,终于迫使清朝将坤土司“摘去顶戴,交州查看”。1905年,清朝在茂州设立“官盐店”,对食盐实行垄断专卖,从中渔利,激起羌族人民的武装反抗,迫使清政府宣布取消“官盐店”,允许食盐自由买卖。

1921年,中国共产党诞生后,羌族人民反帝反封建的斗争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阶段。理县通化乡佳山寨等地的羌族群众,为反抗国民党政府的苛捐杂税,群起杀死了作恶多端的团总。1924至1926年,理县藏、羌等族人民反抗封建军阀苛捐杂税的压榨,2000多人攻陷理县县城,还攻打到汶川、茂县、松潘等地,斗争坚持了3年之久,狠狠打击了国民党反动派的嚣张气焰。

1935年,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经过羌族地区,在党的领导下,羌族人民建立了工农革命政权,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土地革命。他们热爱人民的军队,积极参军支前。仅茂县一县就有1000多人参加红军北上抗日,还有上万名民工为红军提供后勤保障。红军北上抗日后,国民党卷土重来,在羌族地区实行白色恐怖统治,经过革命锻炼的羌族人民,继续不断地向反动派展开英勇不屈的斗争。

1942年,茂县爆发了“茂北事变”。茂县专区的专员和县长以“铲烟”为名,派兵洗劫了茂县北路蚕陵乡的一些村寨,引起当地羌、汉各族人民的强烈愤慨。他们消灭了前往搜刮的保安中队,并顺势直攻茂县县城,打垮了守城的国民党军队,将县城团团围住。这次斗争虽然由于国民党的收买分化最后遭到失败,但斗争的声势给敌人以有力的打击,显示了羌族人民不屈不挠的革命斗争精神。

不论是传说、还是古代、近代的历史,我们完全不用怀疑羌族人的智慧和骁勇,但没有文字导致传承流失的遗憾,让我不得不思考,是不是因为羌族的祖先对和平虔诚恪守的信念使他们宁愿自己的种族永远处于扶助、辅佐的位置?


独特的文化

羌族聚居区地处成都平原向青藏高原过渡的高山峡谷地带,从西南部的理县、汶川到东北部的北川、平武,到处都是高耸的山峰和幽深的峡谷,羌民大都居住地半山之上,不少羌寨位于海拔两千多米的高山以上,所以羌族被称为“云朵上的民族”。这些循居于天地之间的人们,从信仰到饮食,无不透着老老祖的神秘。

明代以后,佛教才开始影响一部分邻近藏族地区的羌民。大部分羌民信仰原始宗教,即万物有灵、多神信仰和祖先崇拜。博物馆里陈列着几块通体洁白的石英石,讲解的小姑娘用崇敬和口吻说,这是我们的神石。羌族神灵均以白石为象征,被敬奉于山中、林地、屋顶和室内。一般在碉房屋顶四角供有五块白石,分别象征天神、地神、山神、山神娘娘和树神。其中,天神地位最高,能主宰万物,祸福人畜。堂屋的神龛供有家神(泛称角角神),包括祖先神、女神(保佑妇女之神)、男神(保佑男子之神)、牲畜神(保佑六畜兴旺)、财神(招财进宝)、仓神(守管家庭粮食和财物)、门神(挡住三灾六难)。神龛下火塘上的三足架,其中一足上系一小铁环,即代表火神。此外,从事特殊行业的家庭,还供奉各自的祖师神。如猴头神、药王神、石匠神、鲁班、太上老君。一些地方的羌族受汉族影响,还供有灶神、土地神、观音菩萨,送子娘娘、川主、关圣人、玉皇大帝等。

羌族的祭师,羌语称“释比”或“许”,在羌族社会中占有崇高的地位,人们相信他能通达神灵,产生神秘的、不可思议的力量。至今还流传着释比能够吹气去翳、以水化骨等说法,释比掌握无文字的图经画卷《刷勒日》,被羌族奉为圣书。

羌族民间工艺以挑花、刺绣最为出色,即著名的羌乡。羌族妇女不需图稿,便可绣出各种优美的图案、绚丽多彩的作品,题材有来自现实,也有复杂的几何图腾,我是不会女工的女生,但听到那些挑、扎、绣、勾、纳、提、拼、扣、纤等等术语,感觉中华绣工是自水而下的传承罢。

羌族人从不说茶是他们祖先的发现,也不向我们推荐云朵之上的产出涤荡心灵,她们只是浅浅地笑着,陪伴着,仿佛那茶稳稳的自信。这次参观的紧凑安排让我无缘一杯羌茶了,但凡好茶之人都一定会去找寻古老的山上、纯净的雪水、美丽的姑娘、一叶相约吧。

或许我需要特别提示,羌族的马槽酒,酒精度有六十多度,据说战争年代是红军们替代酒精的用品,“替代酒精”,是想说它的纯,但马槽酒和“烈”字沾不上边,或者用林青霞饰演的东方不败来表达,既有女性的绵柔甘香,又有男子的豁达豪迈,如遇故知的妥帖,如复入母体的自在,实在不忍释杯。

我曾读过《礼记》,也因在楚地的书香之家长大而对中国民间的“礼”俗有颇多了解,羌族的风俗、礼仪其实和汉族并无区别,如果一定要找出不同,那便是羌族的礼仪文化要来得更加纯粹,毫无商业的矫揉造作。因为羌汉同为华夏之源,想要探祖寻根的话,不妨到羌族走走。

华夏文明从来都是多民族文化的融和、升华,我在这一段匆匆的旅程里,心有一些蠢蠢的动,不知道是什么被唤醒了。

夜已深,如果我的文字没有冒犯,愿我在梦里,能蒙华夏祖先加持。(本社记者徐宏)